甬闯天下
——亲历宁波外贸发展（1949—2008）
潮起甬江，帆影万千。当我们回望宁波外贸波澜壮阔的发展历程，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回忆该由谁来娓娓道来？
答案，就在这部《甬闯天下：亲历宁波外贸发展（1949—2008）》里。本书由市政协文史委和市对外经贸协会共同编写，精心收录了宁波三十余位亲历外贸发展当事人的珍贵记忆，他们以亲历、亲见、亲闻的独特视角，通过口述的方式，生动具体地再现了众多鲜为人知的真实故事。
今天，小商和大家一起学习
《计划单列 自营进出口权终落定》（节选）
汲取老一辈外贸人的精神力量
坚定信心
展开剩余89%共同开创外贸高质量发展新格局
距离1988年宁波正式实施计划单列已经过去三十多年，那是宁波人民兴高采烈的时刻，也是宁波外贸发展的历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当时，对我们宁波市外经贸委来说，从一个地级市转变为享受省级管理权限的计划单列市，迫切需要解决“三权”问题，即外资、外经审批权和外贸进出口权，使宁波正式成为可以拥有自营进出口权的对外贸易城市。从“文件”到“落地”，我曾十上北京推动外经贸部直属有关进出口总公司在宁波设立分公司。可以说，宁波外贸的“星星之火”正是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迎来了春意盎然的生机活力，也促成了宁波从商埠小城一跃成为现代化国际港口都市。这是一段非凡的历程。
1987 年，省市单列会议召开，外经贸部副部长王品清（左六）与省市外经贸委工作人员合影。
进京“跑部”，分秒必争
1984年，宁波被列为全国首批沿海对外开放城市，成为国内外投资的热点，仅1984年和1985年两年就完成了城市建设工程量近1亿元，相当于前32年的总和。为了顺应新形势的变化，1986年5月，宁波市委、市政府决定将对外开放办和外经贸局合并，成立宁波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对全市外经贸工作履行管理、监督、协调、服务等职责。当时我已经担任宁波市粮油食品进出口支公司的经理，作为年轻的知识分子，进入市外经贸委担任党委副书记、副主任。
当时宁波已有一批专业进出口公司的分支机构，但进出口贸易人才短缺，公司小、少，都无法适应发展。于是市外经贸委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轻工、纺织、工艺、五矿、机械、化工、粮油及土畜等专业进出口公司由原先的几块牌子、一套班子改为完全独立建制、独立核算，以适应各个行业的发展。不分不知道，一分吓一跳。注册资金少得可怜，人、财、物和办公用房等都困难重重。经过多次沟通协调，大家终于统一了思想。办公用房该借的借，该租的租。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土畜产支公司成立初期，注册资金只有50万元，发工资都靠经理自己掏腰包垫钱。公司建起来了，进出口业务怎么做。省公司的任务固然要完成，自己总得迈出步子。国家对沿海开放城市有所照顾，在宁波批准成立了一家技术进出口公司，一家宁纺联。但外贸规模总体上无法突破，省公司放权，叫做“打旗号”，那真是小打小闹，不能突破体制的制约，对外经济快速发展还只是一种渴望。
凭借天时、地利、人和，1987年2月24日，国务院正式批准宁波计划单列，将这种“渴望”变为现实。“早日获得外贸进出口权，这是宁波对外开放有所突破的一块重要内容。宁波是个港口城市，必须从货源收购迈向自营出口。”时任宁波市委书记葛洪升向市外经贸委下达了这一任务。在班子的集体努力下，我们开展了方方面面的工作。1987年3月，我们先到大连市学习和考察计划单列经验，得到了大力支持。
当年4月，我随市领导到北京，向时任外经贸部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部长李岚清同志作汇报。记得见李部长的前一晚，我们考虑到外经贸部领导不了解宁波，连夜搜肠刮肚拟了一篇宁波对外贸易发展情况介绍，特别是一些有利条件比如繁盛于唐宋时期的宁波港、爱国爱乡的“宁波帮”，如今纺织、工艺品、轻工、五金机械等出口商品品类齐全，基础已经具备，只待政策东风。李部长看了这份十几页纸的材料，明确表示：“好呀，宁波还是有基础的，特别是港口区位优势，只要浙江省来报告，我们按程序办，部里也会根据宁波实际情况，尽力支持。”
当年5月，我们再上北京向时任外经贸部副部长王品清汇报计划单列工作。与此同时，我们也积极向省里汇报，要求给予宁波单列的关怀和帮助。省里理解也支持宁波实行计划单列，但客观上有许多具体问题要在协商中解决，比如分公司升级、计划商品配额划分、仓储分家等。由于宁波各外贸专业支公司体制归属省里，没有进出口权，但承担着大量口岸任务。一旦升级，就意味着人、财、物相对独立，要直接承担进出口贸易。
当年6月，我们再次进京向王品清副部长等领导汇报了想法和相关工作。没多久，王品清访问宁波，召开了省市协调会，亲自与省市领导就宁波“外经贸计划单列”工作进行协调，统一了思想，解决了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到了7月，依靠省、市两级领导同志们的智慧和共同努力，我们一项项地达成了协议，起草了省级文件，向外经贸部提出了正式报告。
获批进出口经营权
文件形成后，为了赶在当年秋季广交会前发文，时任外经贸部部长助理刘向东给了一项艰巨任务，要求我们拿着部里的有关文件到各个国有进出口总公司签字，而且必须是一把手总经理来签。要知道，进出口总公司的老总们满天下跑，在不在北京还不好说。但既然任务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第一家，我们选择了纺织品总公司，因为宁波纺织业比较发达，情况相对了解得比较多，再加上宁波纺织品进出口支公司书记孔文淑是从北京调来的，事先也做了不少工作。“根据国家计划单列精神，同意宁波市成立纺织品进出口分公司。”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中国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老总周允中欣然提笔，第一个为宁波分支机构“松绑”。也真是“老天爷”帮忙，竟然在一周内顺利完成了签字，让外经贸部的同志也为宁波人的工作效率感到惊讶。
1987年8月3日，胜利成果接踵而来。外经贸部批复同意宁波市从第三季度开始，自行审批利用外资额在500万美元以下项目的有关协议、合同、章程，发放批准证书；同日，批准宁波市成立粮油食品、土畜产、纺织品、轻工业品、工艺品、化工医药保健品、五矿机械、包装、基地建设、外运等10家分公司，享有进出口经营权，外贸专业支公司相应撤销。我们还一鼓作气在北京直接向工商总局完成了登记注册，十家专业外贸公司的公章都是我刻来的。在此基础上，外经贸部终于在8月24日正式批复同意，从1988年起赋予宁波市外经贸委相当于省外经贸厅（委）一级的对外贸易行政管理权限。由此宁波外经贸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经济腾飞如虎添翼。
1987年11月，时任市外经贸委主任段锡昌与我参加在北京召开的全国外贸出口计划会议。我们是第一次参加，自然对计划很敏感。这是全国计划，完不成不好交代；但又怕计划少了，财政补贴拿不到，发生出口量与补贴的矛盾。反反复复测算，当时大宗出口商品确实不多，二纱一布，大提花、服装、编织袋、罐头、茶叶、农药、地毯、五金工具……抓住大头，确保基本计划。同时要求把镇海石化出口的14万吨油列入地方，经过与化工总公司再三磋商，同意实行双轨制统计。在那次会议上，国家正式下达宁波市承担1988年的出口计划基数5843万美元，并在全国经济工作会议上由时任总理李鹏向宁波市领导发放了承包书。这个数字成了我心中永远不可忘怀的第一个外贸数字，也意味着宁波外贸正式迈出了从货源收购型向自主经营型转变的第一步，对外贸易热情进一步迸发。
以广交会为起点，我们积极组织各类展销会，逐步建立对外销售渠道。第一站先到香港。由于没有渠道直接面对欧美客商，当时接触的客户几乎都是香港“宁波帮”人士，就选择在香港打前站，积累经验。我专门跑到外经贸部审批，经批准后组织了十家专业外贸公司，并在香港华润集团的支持下，于1988年3月18日至24日举办了宁波市首次出口商品洽谈会。洽谈会上，我们把纺织绣品、衬衣、工艺品、轻工件、五金件等特色产品一一亮相，效果相当不错，共签约了340万美元。就这样，从香港起步，拓展到了澳门、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地，不少企业就是通过参加展销会淘到了“外贸第一桶金”。
扩队伍育人才
1988年实施计划单列前，宁波在外贸行业还只是一个供货基地，懂英语的外贸人才非常稀少。为适应外贸事业持续发展的需要，1986年以后，我们就开始要求各单位自抓培训，经理们自己学着做生意，同时找人才。尤其1988年以后，专门制订了引进人才计划，每年要保证100-150名大学本科以上学历的学生进入各专业公司学习、工作，并创造条件送他们到广州、上海等地观摩学习，尽快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专业人才。
扩大业务人才队伍，我也闹过笑话。当时温州大学办了首届外经贸班，未与市人事局联系，我自作主张同意进12位学生。1989年学生毕业了，要来宁波工作，被人事局挡住，后来好说歹说，才进了4名学生。靠着这股持之以恒的韧劲，到1995年前后，我们累计招收了1000多名大学生，为宁波外贸的迅速崛起奠定了人才基础。
我常常说，要坚持不懈培育队伍，鼓励各种所有制、各种类型的企业参与外贸经营。记得上世纪80年代末，设立进出口企业进一步松动，比如县级、工业局一级有条件的也可以申请成立。我们紧紧抓住时机，几个县和几个工业局都成立了进出口公司，许多地方真羡慕我市一下子增加了那么多公司。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随着开放深入，这方面政策开始松动。我市又抢时机为企业获权而努力，条件是国营的，我们也变相地让一些“戴红帽子”的集体企业往里挤。这是一个基础工程，底越阔、面越大，出口就越发展。应该说，那时的总体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敢于突破体制障碍，敢于探索未知领域，敢于与时俱进变革创新，迸发出勃勃生机，也让宁波外贸不断获得生力军的强有力支持，打下了坚实基础。
到了1995年左右，创新创业热潮持续涌动，争先“吃螃蟹”的人越来越多。我就同几家专业外贸公司的老总们商量，思想上要解放，逐步开展股份制改革，给业绩好的外销员单独成立公司，他们能够闯出一番新天地，也是在为宁波发展作贡献。宁波外贸之所以能够形成“千军万马”的格局，也是靠着这批专业外贸人才。
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能忘记来时的路。纵览宁波外贸取得的成绩，我们不能忘记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和香港宁波帮著名人士“世界船王”包玉刚先生，也要带着感恩之心来看待发展过程中出现的矛盾、困难和问题，借鉴汲取当年应对亚洲金融危机等的成功经验，为宁波外贸在危机中积蓄力量、实现转型升级提供方向。作为在外经贸战线奋斗多年的老同志，衷心地希望宁波的外向型经济蓬勃发展，走出一条具有自身特色的发展道路。
口述人介绍
戴龙岳：曾任宁波市外经贸委党委书记、主任，香港宁兴（集团）公司总经理等职务。
来源：《甬闯天下：亲历宁波外贸发展（1949—2008）》
文字整理：蒋可儿、黄灵慧、陈蕊、陆靖童股票配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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